小记的故事

小记选了三首诗。

《季风气候》和《怎么不忧伤》,都来自我的一个发小,可能你也有这样一个曾经一起成长的朋友,然后下落不明。

人的理想并不是一成不变的,特别是青春期的时候,季风气候是他 2006 年写的,那年我们初二,那年我们都想做诗人。

他用铅笔写在了一张单薄的作业纸上,配合着歪扭的字体,连垃圾桶都嫌弃的做工,却洋溢着不羁的文采。其实那时他并不知道应该送给谁,他只是在想象那么一个姑娘,还记得那天我拜读之后,他回味良久,说道「我必须送给一个姑娘」。

于是他送给了班里那个肌肤像白玉一样的姑娘,戴着眼镜,文静,单纯。就是那个我没泡上的姑娘,被他这首诗感动了。

当我回想起下着大雪的那个下午,他告诉我他们在一把伞里牵了手,我不得不承认,我败给了一张作业纸。

季风气候

臧甲彬

—

天空怎么灰了

我还没发觉

这落日的景色

送你的珊瑚海贝壳

攥久了像哭过

来自西西伯利亚的海风

吹过我的裤褶

这一刻

记忆开始发涩

凌乱的凋谢在坏死的脑前叶

“爱我好么”

—

“不可能的”

呵

拒绝不带任何罗嗦

我小心的将它剪切

然后在伤口粘贴

等待海风吹干最后一抹

体温的余热

—

没道理

是一枚太平洋的暖湿空气

飘散了我们的心

在青春的墓地

就这样平行下去

我估计我们的轨迹

差不多一米

我酝酿给这个距离

下个定义

叫做

爱你

或许这个世界上,我是最后一个拥有这首诗全文的。

2008 年,我们上了高中,分开到了不同的学校,在那之后,他得了抑郁症。

一切开始变得无力挽回,我们开始活在不同的世界。但他的才华依然在用他特有的方式横空着。

今年 2 月份的时候,我再也联系不上他,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也不知道他的亲人去了哪里,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
或许这就是他的忧伤。

叫我怎么不忧伤

臧甲彬

—

那个男生宽肩膀

姑娘看的眼放光

可怜我这男朋友

空有一副热心肠

热心肠啊热心肠

我的姑娘不见了

叫我怎么不忧伤

—

小时放肆真快活

打架撒谎耍混账

天黑之后跑回家

家里有我亲爹娘

亲爹娘啊亲爹娘

我的童年不见了

叫我怎么不忧伤

—

欢喜少来忧愁多

人生本来就这样

寂寞之人仍在此

临窗独唱明月光

明月光啊明月光

我的快乐不见了

叫我怎么不忧伤

在给小记选择例诗的时候,我脑中浮现了他的这两首诗。

他从未有机会出版他的诗,所以我把他的诗放进小记里,让更多的人看到,让无论此刻在哪里的他看到。

第三首是最后选定的,圣经里的创世纪篇。

所有人都知道这两句——

神说,要有光,于是,便有了光。

有时候听着音乐,呆在一个寂静的地方,有些人会涌进你的脑海,可能他曾陪着你成长,可能是一个守候在你背后的姑娘,这个世界虽然诸多纷扰,但是只有彼此之间在岁月里留下的印记,才会让你恍然大悟,自己是谁,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。